马识途(1915-),原名马千木,重庆忠县人。1935年参与“一二·九”,1938年参加我国。历任鄂西特委书记,川康特委副书记,四川省建设厅厅长,省建委主任,西南局及四川省委宣传部副部长,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,四川省文联主席,省作协主席等。
1935年开端宣布著作。1945年结业于西南联合大学我国文学系。1961年参加我国作协。著有长篇小说《清江壮歌》《夜谭十记》等,长篇纪实文学《沧桑十年》《在地下》,中篇小说《三战华园》《丹心》,短篇小说集《找赤军》《马识途挖苦小说集》,散文集《西游散记》《景行集》,杂文集《盛世微言》,回忆录《百岁拾忆》。
“我年已一百零六岁,老且朽矣,弄笔生计早该封笔了,因而,拟趁我的新著《夜谭续记》出书并书赠文友之机,特录出概述我生平的近作传统诗五首,未计工拙,随赠书附赠求正,并慎重表白:从此封笔。”7月5日晨,106岁文坛大师马识途宣布一纸“封笔表白”,颤动文坛。他的最新小说《夜谭续记》一时间洛阳纸贵,人们在为其封笔怅惘的一起,也尊重这位百岁老人的决议。正如闻名作家阿来所言:“咱们虽惋惜,可是祝愿!”
能让马老下定搁笔的决计的《夜谭续记》究竟是一部怎样的著作?全书27万字,是一本川人川事的传奇故事,“创造进程与其姊妹书《夜谭十记》近似,也阅历了近四十年的弯曲进程。”马老说。
《夜谭续记》是《夜谭十记》的续写。38年前,也便是1982年,67岁的马识途在人民文学出书社其时的总修正韦君宜的推进下,出书了《夜谭十记》。
年轻时在县政府当小科员的马识途,听过许多新鲜的故事,一向难忘,“我还在小衙门和机关里结识过一些科员之类的小角色,这些小角色,像他们自己说的,既无福上酒楼大吃大喝,又无钱去赌场呼呼喊六……只好三五结伙,到人家家里去坐冷板凳,喝冷茶,扯乱谭,摆龙门阵,自寻其乐。我有幸被他们引为一流,在他们结成的冷板凳会上,听到了我很难来幻想的奇闻轶事。”1942年,马识途开端创造《夜谭十记》。“《破城记》的前半部分《观察委员来了》是第一篇,《盗官记》那时现已写了一些了。”而其时的马识途,正在演出实在版《埋伏》,他便是当之无愧的“余则成”。在地下工作中诞生的《夜谭十记》,注定命运多舛,被焚毁、被收缴,直至1979年,凭仗惊人的回忆力和创造力,马识途开端了《夜谭十记》的第4次写作,于1982年夏天完结。从起笔,到收尾,漫漫40年。
1982年,《夜谭十记》出书。首印20万册,随后还加印。拿到书时,马识途满心欢喜,在这之前,《夜谭十记》变成铅字,仍是在一张油印纸上,并且只要其间一章《破城记》。那一天晚上,马识途踏踏实实地抱着书睡了个好觉!想当年,鬼鬼祟祟写了这些故事,还胆战心惊不知藏哪儿才好。
《夜谭十记》火了。韦君宜专门到成都来“编”马识途,“马老啊,你从事地下工作那么多年,跟三教九流都有触摸,《夜谭十记》反应这么好,你不如把你脑子里还存有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拿出来,就用意大利闻名作家薄伽丘的《十日谈》那样的格局,搞一个‘夜谭文学系列’。”韦君宜这一说,马识途“蹭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直动身,立刻在他的回忆库里查找,一口气说出十个故事的标题和几个故事的梗概,韦君宜很快乐,两人当场商议先出一本《夜谭续记》。“我是脑子发热!”许多年后,提起那日,马识途仍很激动。
说写就写,很快马识途就动笔写了故事提纲。不幸的是,韦君宜忽然中风,马识途少了这位老友的电话“监工”,再加上公事繁忙,写作就放下了……
这一放,便是三十年。前面出书的《夜谭十记》也跟着岁月流逝,逐步淡出读者的视野年,导演姜文的一声“枪响”,将《夜谭十记》中的《盗官记》改编成电影《让子弹飞》搬上荧幕,一上映就燃爆,创下了当年的票房神话。“别着急,让子弹再飞一瞬间!”这句片中的经典台词,好像也成了《夜谭十记》重归视野的精彩注脚——沉寂也好,火爆也罢,不着急,马识途历来不着急。但经典便是经典,作为这个电影的原著小说《夜谭十记》,也附会于《让子弹飞》“飞”了起来,几个出书社争着出书,连台湾出书商也来凑热闹,出了一版繁体字的《夜谭十记》。
“我脑子又发热了!”马识途想起了他和韦君宜的约好,而此刻,韦君宜已离世8年。“我要把它写出来,算对韦君宜迟到的留念。”
仍是说干就干。但刚刚提笔写了“缘起”,马识途又把笔放下了,“一是被小事耽误,二是我都90多岁了啊,人家那些闻名的老作家早就不写了,我一个半路出家的,还写这些干啥?”这时的马识途,在女儿马万梅看来,已是老顽童的性质,“忽然有了兴致,忽然又没了。像小孩儿相同,要有人鼓舞,有人哄。”马识途也率直这些固执,是由于感觉自己不是神。
在预备不写时,各种奖项却接二连三。2012年,“首届东方文豪终身成果奖”;2013年,“巴蜀文艺奖终身成果奖”……马识途忽然羞愧了,所以就有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获奖感言:“在文学创造上,我没有终身成果,只要终身惋惜。”马识途感觉自己浪费了很多堆集下来的资料,没有写成好的著作。后来,马识途的几位朋友都纷繁宽慰马识途,“你不写鸿篇巨制,你讲故事嘛。供咱们遣闲时、消永夜。”听了朋友的话,这个老小孩又一次“脑子发热”,开端着手《夜谭续记》的写作。
再执笔,已是2017年。马识途现已103岁了,这一次,他打定主意要一写究竟。但老天爷便是那么爱恶作剧,没写多少,癌症第2次侵略马识途。住进医院的那一刻,他忽然惊慌,“我的书稿怎样办?”
上一次患癌,是2001年。“那次是肾癌,割了一个肾才好。”马识途一边自嘲“孤圣(肾)人”,一边对自己能打败病魔拍手称快。万万没想到的是,肺癌又来了。在医院,马识途每日承受各种查看,看着各种液体,一点一点滴入自己的身体,他感觉冷的一起,创造的热心好像也被浇灭。“他其时一向问医师,是不是不行了?医师和咱们给他说没得事,没得大问题,他便是不信,就觉得人都躺下了,你们还在瞒我。”马老的女儿马万梅显着感到了父亲的猜疑,“怎样劝,他都听不进去,可总得阻挠他想入非非。”一天,在跟父亲又一次说不通讲不明之后,马万梅的顽强劲儿也上来了,冲回家,把马识途入院前写的《夜谭续记》书稿悉数抱进医院,“你说了要把这本书写完的,你却是把它写完啊!”激将法真管用!马识途一看到那些书稿,登时振作起来,“对,我说了要写完的。”
从那以后,马识途的病房画风便是这样的:他趴在病榻的小桌上,左手缠着纱布,右手握着钢笔,在稿纸上拼命地写。“他其时的感觉便是时日不多,所以随时都在写,生怕写不完就走了。”提及父亲病中创造之事,马万梅很是敬仰。
“医师护理看到我,都认为这个人干啥哦,生了病不歇息,还一天写写写。”马识途说他其时常常想起司马迁发奋写《史记》的故事,“有什么好古怪的嘛?我便是要发奋而作,便是要和病魔战役究竟,正像当年我做地下革命斗争不畏死相同。”“兵士”马识途分分钟上线,马万梅觉得:“这事儿稳了。”
住院半年,马识途写了半年。2018年1月24日,马识途出院,《夜谭续记》初稿写成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医师告知马识途,通过医治,肺上那个肿瘤暗影居然看不到了。马识途有些小满意,逢人便说:“咋个,癌魔和我斗,一败涂地了吗?”
初稿出来了。《夜谭续记》连续了《夜谭十记》四川人用四川话讲四川故事的风格,由于写得急,马识途没有在第一时间送往出书社,他要女儿马万梅录入电脑,查看并修正。而这样的一个进程中,一些风趣的故事发生了……
“我其时现已104岁了,尽管还不是奄奄一息,却也是日薄西山,人命危浅,且和病魔战役时也耗费了很多精力,已无力对初稿进行再加工再修正了。”马识途找来了辅佐,女儿马万梅和作家高虹。高虹曾是《四川文学》的主编,传闻马识途要请她帮助修正文稿,欣然前往,并回绝酬劳。为这事儿,马识途还特别在《夜谭续记》的跋文中称谢:“幸得有两个人出手为我解难,才得真实完稿。”
作家的书稿不是能够直接交出书社,由专职修正修正和编校吗?“哎哟,你不晓得,这个书把出书社的修正‘摧残’惨了!”马万梅笑言,《夜谭续记》是用四川方言写的,马识途特别希望能原汁原味地将四川龙门阵的精华体现在文中,对四川人而言,读起来自然是小事,但摆到外地的修正面前,就为难了。“都是几校的书稿了,他们读起都动火。有修正问我,书里边写了一句‘那个大爷多对的’,啥子叫多对?是不是掉了字没写全?我说,没掉,便是这样表述的,意思是‘那个大爷很好’。”马万梅笑言,这样的一种状况多了去了,比方什么“蜡波头”啊,“耍交”啊,“蜡波头,像蜡相同亮光的波浪式大背头;耍交,便是玩遍嘛,四川人都懂。”可是,甭说外省修正,就连闻名作家阿来都直言:“从这本书中,我学到了好些多年来一向没搞清楚的四川话中的字。”
正由于如此,马识途坚持要马万梅和高虹来作开始的修正和把关。“她们怎样进行,无须我干预,她们都是四川人,对四川的风土人情、言语俚俗都很了解,能做到我提出的四川人说四川话讲四川故事的修正要求。”
终究,高虹对文稿某些华章阶段进行了结构性的调整和文字处理,而马万梅,则让马识途大吃一惊。“这个书中,有一篇风格有点不相同哦!”书出书后,马识途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,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态。“不相同”的那篇,叫《方圆记》,是其间一个讲故事的人“水月庵姑”摆出来的龙门阵,讲的是知青年代,孪生姐妹谢圆圆和谢方方所遭受的一段嫌贫爱富、姐妹易嫁的故事。“这个水月庵姑便是我女儿啊,这篇是她写的呢!”马识途边说边夸,而马万梅在一旁则连连说:“没有没有,都是按到马老的思路走的,算不得我自己的。”惊喜和宽慰之余,马识途直言:“我女儿好像带我的文学基因,可是她却回绝当作家,我有点绝望,却也能了解。”
作为人民文学出书社1983年出书的《夜谭十记》的续作,仍援原例:四川人以四川话讲四川故事。内容为四川十来个科员公余之暇,团聚蜗居,喝茶唠嗑,摆龙门阵,以消永夜。仍以四川人特有之方言土语,幽默诙谐之谈风,闲话四川之俚俗民俗及千奇百怪之逸闻趣事。
马老自评:“虽不足以登大雅之堂,聊认为茶余饭后,消磨空闲之谈资,或亦有消痰化食、延年益寿之成效乎。读者幸勿认为稗官小说、野老曝言,未足以匡时救世而弃之若敝屣也。”
◎马老长命,已是我国文坛的一大奇观。若问缘由,坊间是这样确定,马老宗族有长命基因,其弟马子超活到了95岁,其哥马士弘活到了105岁。不过,更科学的原因应与马老的养生之道有关,“我好吃,并且每天到了晚上9点,一定要睡觉,一上床,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,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!睡醒之后,我会进行训练,比方头部运动和自创的体操。”
◎马老的作息十分规则,他的一天是这样的:早上6点半:起床、训练;早上7点:吃早饭;早饭后,操练书法。“从前目光儿好的时分,他还要看报,《人民日报》《参考消息》《文艺报》……”女儿马万梅泄漏,现在马老的视力不大好,看书看报都少了,“但封笔不封毛笔嘛,书法是常常在练的。”
◎至于马识途的饮食,他女儿马万梅说并没什么特别,“他一向很喜欢吃红烧肉,现在吃得少,可是仍是要吃。”而除了红烧肉,川菜精华回锅肉、豆瓣鱼之类的,马老也特别爱吃。“不过现在咱们都要求他忌口,所以吃得多的仍是一些清淡的菜,并且煮得很软。”
◎马识途从前特别创造了一首《长命三字诀》,“不言老、要服老;多豁达、去烦恼;勤用脑、多考虑;能知足、品自高;勿孤僻、有知交;常茹素、七分饱;戒烟癖、喝酒少;多运动、漫步好;知天命、乐逍遥;此可谓、寿之道。”